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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定會出現「李嘉誠事件」?巴拿馬港只是開始

巴拿馬最高法院裁定和記港口運營合同失效後,李嘉誠旗下的長和集團,已經依據國際商會仲裁規則,對巴拿馬共和國啟動仲裁程序。表面上,這是一場關於港口經營權的法律爭議。但如果只把它理解為一樁商業糾紛,那就低估了它的意義。

這件事真正值得關注的,不是李嘉誠能不能贏,而是一個更需要深思的問題,為什麼在今天,一個長期試圖保持中立的人物,也會被卷入國家安全與地緣政治沖突?

就算不是李嘉誠,也一定會有另一個人,被推到這個位置。因為這不是個人的偶然失誤,而是一種結構性的必然。當了解背後的決定性因素後,答案就水落石出了。

冰火之中的李嘉誠

長和集團2025年3月在港交所發布戰略重組公告,宣布出售其全球港口業務核心資產,包括巴拿巴兩個港口。中共官媒、黨報連續發布評論文章抨擊,親北京的港媒也措辭嚴厲的批評李嘉誠,暗諷他是「冷血投機的逐利者」。

中共官方采取了一系列措施:指責李嘉誠此舉將削弱中國在關鍵航道上的影響力,聲稱「美國一定會將之用於政治目的」;中共多個部門對交易啟動調查;要求國企暫緩與李嘉誠家族企業的新合作。

巴拿馬最高法院裁定,港口合同失效後,中共又轉為替李嘉誠「維權」:外交部兩次強硬表態,「堅決維護中方企業正當合法權益」;要求國企暫停與巴拿馬的新投資項目談判,涉及數十億美元基建項目;加強對巴拿馬香蕉和咖啡的海關檢驗;香港政府發表聲明,指責巴拿馬「政治打壓」。

官方的態度為什麼大轉彎,讓在風暴眼中的李嘉誠與長和集團,看到「冰與火」的兩副面孔?這背後有什麼偶發因素,讓整個事件,向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?

態度轉變的真實原因,是中共控制的中央企業–中遠海運集團的控股權訴求。關鍵證據顯示,中共政府在2025年底提出新要求,中遠海運在長和集團228億美元港口交易中,獲取控股權。原本,貝萊德等購買方願意給中遠海運平等股份,但中共堅持要控股權,最後談判僵持。

這也導致中共領導人習近平的計劃破裂,他們想將巴拿馬港口作為與川普府談判的籌碼。

回顧過去百年間,香港企業和商人普遍接受英國殖民時代的普通法(Common Law),具有契約精神和國際視野。而中共則想利用香港企業的先進經驗,在國際擴張中,能夠將自己隱蔽在幕後。巴拿馬是拉丁美洲第一個參與中共「一帶一路」計劃的國家,中共自然不願輕易放棄這個重要節點。

而李嘉誠並不單單只是賣了這兩個港口,而是把旗下所有海外港口打包賣出去,意味著李嘉誠心裡清楚,中共的國際擴張野心,不想再跟中共有任何的合作。

這不是李嘉誠單純避險,而是他不得不切割。李嘉誠為何被迫自證清白?當他和長和集團必須通過全面撤出,來證明自己與中共沒有結構性關聯時,就說明一件事,西半球的規則,已經發生了變化。

唐羅主義:門羅主義超強版

在廣袤的美洲,有一個幾乎被遺忘的戰略部署,正在被重新啟動,

有人叫它「新門羅主義」。《紐約郵報》則更干脆,將現任美國總統唐納德·川普的名字和門羅主義,拼合成「唐羅主義」(Donroe Doctrine),在頭版進行報道。

研究川普的戰略部署可以發現,中共並不是被當作一個需要一次擊斃的「敵人」,而是一個需要被持續剝奪獲利空間的對手。

商人出身的川普,不發動戰爭,只讓敵人越來越賺不到錢。如同圍棋的思路,是用最少的棋子佔領最多的地盤。現在人們看到的是,川普正在斬斷中共的金脈和擴張之路:

過去的一年,川普多次給巴拿馬政府施加壓力,要收回巴拿馬運河控制權。1月20日,川普參加白宮新聞發布會,再次作出同樣表態。1月29日,巴拿馬最高法院裁定和記港口合同失效。

1月3日,美國發起軍事行動,突襲委內瑞拉首都加拉加斯,控制總統馬杜羅夫婦,並將他們帶往美國。事件後續的關鍵問題,是現金流的重新分配。據美國智庫「大西洋理事會」研究報告,過去十多年,中共政府通過「貸款換石油」的方式,向委內瑞拉提供超過670億美元融資,並優先獲取石油。一旦委內瑞拉石油賣出去,錢也要先回北京。

據美國國會美中經濟與安全審查委員會報告,由於美國制裁,委內瑞拉原油很少直航中國,而是通過船對船轉運(STS)方式規避追蹤,因此在OPEC(石油輸出國組織)統計數據中顯示為「其它亞洲國家」,但最終流向大多是中國。

不久前,美國政府已促成委內瑞拉石油銷售。銷售資金並未直接交給委內瑞拉,而是被存放在一個由美國政府監控的賬戶中,雙方官員正致力於將這筆資金注入委內瑞拉經濟。

川普政府的策略很簡單,不承認馬杜羅政權的合法性,同時凍結其對海外油氣資產的支配權,將石油收入導入「受監管賬戶」。名義上是避免資金被腐敗侵吞,實質上是阻斷中共債務求償的優先權。

這是一種極具戰略意義的操作,不需要推翻政權,不需要軍事介入,只要控制出口結算體系,中共多年的投資,就會變成一筆無法變現的壞賬,這是金融意義上的「釜底抽薪」。

相比委內瑞拉的強硬切割,阿根廷和厄瓜多爾等國走的是另一條更「體面」的路線,用IMF(國際貨幣基金組織)方案,逐步替換中共的貸款。美國並非直接出面干預,而是通過影響國際金融機構,重塑這些國家的融資渠道。

中共的貸款,最大的優勢,從來不是利率,而是附帶資源抵押、長期供貨、主權豁免等灰色條款。一旦國家被要求進行債務透明化、財政審計,這套模式就很難繼續。

川普政府戰略比較明確,必須降低對中共金融體系的結構性依賴。對這些財政吃緊的國家而言,有短期陣痛,但也從中共的「長期鎖定」中脫身。這種替換,本身就是一種地緣政治勝利。

門羅主義的主要觀點,是美國政府認為歐洲不應涉足美洲相關事務。而唐羅主義可就不簡單了,可以說是門羅主義的超級加強版。那麼這一套戰略,有怎麼樣的厲害之處?

當川普提出「購買格陵蘭」時,幾乎被全球輿論當成笑話。但如果把這件事放進唐羅主義的長期框架裡,一點也不荒唐。格陵蘭真正的價值,並不在土地本身,而在稀有礦產、北極航道,以及軍事准入權。

據美國智庫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(CSIS)的研究,過去十多年,中共企業多次試圖參與格陵蘭的機場、港口建設項目。還是外界熟悉的方式,先商業合作,然後投資基礎設施建設,再長期控制。真正令人擔心的,就是中共在北極地區,獲得一個「合法」存在的理由。

川普的高調表態,本質上是把這件事安全化、政治化,迫使丹麥和歐盟重新審視中資角色、去掉中共的位置。結果,格陵蘭收緊中資准入條件、歐盟多國增兵格陵蘭。川普只在媒體上表一表態、在社交媒體發幾個貼文,就達到了通過談判難以奏效的目的,起到了影響北極地區的效果。

在亞洲,川普對印度的策略,和傳統盟友體系完全不同。他不要求印度過多表態,也不逼其公開站隊,反而給了印度很大的戰略自主空間。但前提只有一個,要消耗中共精力。

美國與印度達成貿易協議、供應鏈轉移、科技合作、美國對印度軍售升級,包括以往的邊境爭端,看似零散,實則高度一致,讓印度成為一個長期牽制中共的變量。

這種安排,對印度而言,卻極符合其大國崛起的心理預期。莫迪政府提出的大國政策核心是推動印度成為全球樞紐大國,通過「印度制造」與工業化戰略、積極的印太戰略和多邊外交提升國際地位。

因此,如果把鏡頭拉到國際視角,就會發現李嘉誠只是一個標准樣本。在中共不斷向國際擴張的時候,在它的權力結構裡,有一種機制,會不斷制造「外部對抗」事件,它需要有沖突,哪怕是假想敵,也需要被擺上棋盤的位置。而李嘉誠,恰好滿足了所有條件。

「李嘉誠事件」一定會出現?

因為,李嘉誠的影響力足夠大,大到具有象征意義;他的商業布局足夠外向,資產遍布全球;長和集團注冊地遷到開曼群島,有足夠的獨立性,不完全受控。

因此,中共需要他作為一個樣本,以儆效尤。這也是一個篩選過程,不是李嘉誠做錯了什麼,而是在中共系統運行機制裡,總需要有人或事件被它利用。

當中共以「國家戰略」深度捆綁企業行為,所謂「民營資本」的中立身份就會迅速消失。被中共貼上屬性標簽後,哪怕資本並未直接參與政治操作,也會因為潛在的關聯性,而被國際重新審視。

而當川普政府清理西半球的中共據點、重新布局全球戰略的時候,唐羅主義將不斷升級,曾經的灰色地帶正在收縮。過去那種在中美之間保持所謂「中立」、左右逢源的空間,正在被壓縮。

在這種格局下,巴拿馬港口事件,只是第一個被國際放大觀察的案例。同樣,中共還在不斷制造系統性風險,資本如果繼續依附它,遲早會被國際一並視為風險。

所以,在中共冰與火態度的襯托下,「李嘉誠事件」是一種預演,這是結構性的必然。

真正需要被認清的,不是某個商人的商業行為,而是中共如何通過擴張與對抗,把商業世界拖入政治漩渦。當風險源頭不被正視,下一個合適的「棋子」,遲早還會出現在地緣政治的「棋盤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