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引以為傲的身份徹底崩塌,生活還剩下什麼?曾是華爾街精英與頂尖博士的林奇(Robert Lynch),如今卻淪為日薪160美元、被學生當笑話的代課老師,地位連學校餐廳阿姨都不如。他分享「階級下滑」的難堪處境,卻也看清楚放下對社會地位的執念後,才在孩子的笑聲中,看見學術界從未教過的生活真諦。
林奇向《商業內幕》表示,教學是一門粗重的苦差事。任何浪漫的幻想,都會在課堂上被迅速擊碎。學生在走廊對你比中指;你花三小時準備的教案,可能因為台下一半人放空、另一半偷看手機,在十分鐘內付諸流水。
林奇在大學、高中、國中和小學教書超過20 年,當別人問老師「最近怎麼樣?」最常聽到的回答,是帶著反諷的「活在夢想裡」。這句話道出真正站在教室的老師怎麼看工作,尤其是在勞工階級地區的公立學校。
對林奇而言,這種落差更為殘酷,因為他是一位擁有博士學位的代課老師。他坦言,自己並非第一個經歷階級下滑的人,但當它發生在自己身上,尤其是發生在曾經以為人生一路往上走的人身上,會帶來很清醒的謙卑。
林奇擁有生物人類學博士學位,曾師從達爾文以來最偉大的進化思想家特里弗斯(Robert Trivers)。他說,踏入學術界前,也曾在華爾街從事衍生性金融商品交易。然而,在幾次申請終身教職失敗後,轉教高中化學。隨後,教師資格證道奇,這件事證明,博士學位並不足以讓你直接在公立高中執教。於是,現在只能在北卡羅萊納州當代課老師,日薪160美元。
他指出,當代課老師最殘酷也最無奈的地方在於:你沒機會真正認識孩子,你不知道名字,明天也不會再來。學生也心知肚明。代課老師處於學校底層,甚至比學校餐廳阿姨更沒有存在感。當一個六年級學生當面把你當笑話、他的同伴在背後偷笑時,你才會切身體會到什麼叫「地位崩塌」。
林奇表示,曾花多年時間假裝自己不在乎名利,但失去奮鬥多年才換來的身分,確實既尷尬又令人抓狂。然而,這份工作卻教會了學術界永遠無法教的事:當你過度消耗於「別人怎麼看你」時,你其實根本看不見他人;只有當你放下對地位的執念,身邊的人才會真正進入你的視野。
讀報知天下事:華爾街精英、人類學博士淪為代課老師沒想到…
